Wednesday, 9 April 2014

軟蝟甲

Dear L,

妳有沒有想過,我們的靈魂,其實住在生命最脆弱的地方? 又或者靈魂在哪弱點就在哪。我小的時候很羨慕黃蓉有一件軟蝟甲,卻怎麼也想不通柔軟的東西怎麼會如此堅壯。

It's an odd place where the soul lives. A place of dreams and hope, of soundless sleep and silent seas.

靈魂所在之地也許最為脆弱、但靈魂又是生命裡唯一的堅強。妳懂了嗎? 上帝已經替妳駐守了一切的軟弱與傷害,以至於妳的柔軟也不必帶刺。

清晨後若是晴天,妳必記得我說的。



願妳可愛的前途光明,

E

Friday, 21 March 2014

沾黏


我想我無法理解生老病死這件事。


病房總是最涼快的地方。去年夏天我與妹妹、媽媽與二阿姨圍著外婆的床位;我們一群女人,都是女兒與姐妹,媽媽與二阿姨說著日語,妹妹看著病房的空氣,我只能對著外婆無言笑著。突然好奇外婆走了媽媽與二阿姨是否偶爾仍會用日語對話呢?然後才了解,外婆走了,媽媽的童年才真正終止。


這半年多的時間好多年未聯繫的二阿姨重拾了與媽媽的關係,會打電話、會一起吃飯逛街。五十多年前一個日本女人的生育讓她們在世上成了姐妹,外婆的死讓她們得以成為朋友。我聽媽媽轉述,她們倆在外婆床邊時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。因為家境貧窮,照顧媽媽的責任落在二阿姨身上。有一天二阿姨拿了一個細細長長的罐子到店裡,跟老闆說要買油。老闆把罐子裝滿後阿姨才說沒帶錢,請老闆把油倒回去。二阿姨就用空罐子上殘留的油漬煮了一碗湯給媽媽喝,補充了油脂與少量的營養。聽媽媽說時我只是讚嘆二阿姨聰明,但最近不知為什麼常常想起這事。


前兩天聽說二阿姨進了醫院,意識不清。因為種種原因,我從小與親戚不熟悉,一年見得到一次面已是稀奇事;其實近十年左右我也很少見到或想起外婆,但外婆走後我還是把上衣哭濕了。骨肉沾黏的血親在時空隔閡豢養的矛盾是我習慣的事,那生死呢?突然想念起以前外婆打電話來時,媽媽對著話筒說的一口流利日語。


我想我不會理解生老病死這件事。



Saturday, 18 January 2014

貓

Dear E,

時間是無人行駛的船,生命是海,任靈魂載浮載沉。

綠茶不見了。跟球、奶茶一樣,一如往常早上出去玩,就再也沒有回家。從很小的年紀開始,我跟V的身份一直與貓離不開關係,在一個大家都喜歡狗的良善與柔軟的世界,我們自在於貓的冰冷與不言而喻的溫度。寫到這裡才突然明白,其實我也是,有一天離家後,生活就離開了那棟爸媽在的房子。

喜歡拍照是因為光線駐足彌補了奇差無比的記性,所以我存有許多只有自己明白的照片。但最近不拍了。忙碌與疲累令許多事情變得無味,放棄也好像不可惜了。我想起自己以無法控制的速度在時間裡移動,引起的強風吹落了身上好多的東西;而每當我想要回到過去靠近的種種,世界總是用各種方式提醒自己已經不屬於的事實;每一次的念舊,只是令人驚覺自己又變了,而我生性敏感,生命的暗示我沒有一次漏掉過。


突然想念家裡的貓,但又突然想起牠們都不在了。



盼妳回覆。


L


Thursday, 12 December 2013

預留

悠閒的生活需要刻意選擇;因為事情總是主動找上門。我感到慶幸,因為目前上門的都是喜愛的,因此瓜分時間是享受,同時我在瓜分之先預留了空間給各式的信仰,以及完整的睡眠。我才明白生命中預留的重要性,因為我已經預訂了要快樂;不妥協的預留,說什麼都不。



近來研發的新嗜好是,在工作時嘴裡含一顆巧克力一邊寫一封特別困難的信、或是接下來的工作計畫,寫完時巧克力也融化了,艱澀的工作變得柔順甜美。但是幾天才可進行一次,不然就太容易被打倒了,熱量也攝取過多了。突然間,竟然也學會迎接最艱難之事。


「你不是以前最討厭花了嗎?」


可我昨天竟然覺得自己可以看一朵漂亮的花看上一整天,讓時間流逝在貪婪的注視上;在文字掛帥的世界中,學會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具備無懈可擊的解釋。但也僅只是想像,我沒有這麼富裕,當我存活在時間就是金錢的世界上。


我總是心軟,竟也開始喜歡花;我愈來愈像媽媽了。